周末的两天时间,因了一个事由,回了一趟农村。之所以说“回”,是因为那里生养过我的祖先,生养过我的父亲,而我不曾回去已经五年了。五年前回去是在暑天,为了奶奶的丧事,披了厚厚的白布,镇日地随着人群,或行、或跪、或噤、或哭,似乎没有看一眼村庄,没有看一眼田野。
此行却在初秋,田野真好看,一波一波的浓绿,天又是那么碧蓝,空气又是那么透明。园子里的母猪生了五只小猪,三只白的,一只黑的,还有一只黄皮毛上杂着黑斑点,都长到京叭一般大小,太阳老高了还挤在一起睡觉,睡醒了还前前后后地伸一番懒腰;刚买来的小土狗想向老猫身边凑凑近乎,却被老猫一巴掌呼去,唧唧歪歪地跑;抱窝鸡在院子里溜达,有时候去抱窝,有时候就那么溜达;树上的柿子挤挤挨挨,青中隐隐泛出黄色,显然还没有熟,但挡不住地就快要熟了。
我愕然地发现我对这一切都是那么喜爱,那么有兴趣,对着这些,就好像萧红记她小时候——看着院子里的黄瓜或开谎花或结黄瓜——随便怎么样都好。在田野,我竟然在一株玉米的叶片上看到一只小小的正在蜕皮的蝗虫,刚蜕出来的小身躯是鹅黄色的,那么那么的软。其实我开始只是怀疑,并不能肯定那是蝗虫——我本来并不知道蝗虫竟然是要蜕皮的。然而一片玉米地里就不知道有多少种叫不上名字的小虫子,路边又有多少种叫不上名字的草木。
村庄里家家户户已经是用上了自来水,电话也都免费接进了家,只是道路还是土的,雨天泥泞,晴天又难免坑坑洼洼。青壮年的劳动力大多进城去了,遇上秋收这样的大辛苦,留守的中老年们也往往拿出些钱来雇几个人帮忙干了,孩子们大约都长大了,已经不再是那么辛苦挣命的时候,看着庄稼收回来,又是一年的功了。
早上听广播,新农村建设是一项长期的任务,我倒很想自己能够赶得上,如果有一天得闲的时候,又有一些钱的时候,去跟乡亲们一起修修路,也给自己修个房子,整理个小园子,再就是遍地去认认各种小虫子,认认各种草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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